尽管我国商业养老保险市场规模还较小，但其价值已渗透在筹资、支付、投资到服务的养老产业全链条。随着制度性创新不断推进，如何解决商业养老金融产品“叫好不叫座”的问题，关乎在第一支柱占比过大、第二支柱发展缓慢的背景下，第三支柱能否补位。
在近日举办的2025首届智慧老龄与银发经济会议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原董事长、保险服务生态网络ISE发起人徐敬惠表示，在养老第三支柱中，保险之所以受到各界的重视和认可，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它有别于其他养老金融产品，可以构建从筹资、支付、投资到服务“四位一体”的全链条、全功能闭环，其精算和投资优势还能进一步延伸至第一、二支柱的基金受托管理，与第三支柱形成个人养老金账户信息、产品和资金的互通，协同构建多层次养老保障体系。
以养老服务为例，他提及了一组数据：据不完全统计，到今年上半年，全国已有13家保险机构投资了60个养老社区，覆盖20个省市，提供床位约八万张。如果加上以轻资产模式“入局”的养老社区，涉及养老社区数量已超过150个。
近期多家险企发布的半年报也均提到，广泛参与养老第三支柱建设，加大对商业长期护理保险产品以及满足备老、养老和失能等人群商业养老保险产品、健康保险产品等创新，与此同时，推动养老金融、养老服务金融、养老产业金融融合，将“保险+养老服务”作为未来新的增长方向。
目前我国养老保险体系主要由三个部分组成，即三个支柱。第一支柱是基本养老保险；第二支柱是企业年金和职业年金；第三支柱主要是个人养老金制度和个人商业养老金融业务两个部分。其中商业保险年金、专属商业养老保险，以及商业养老金等具有长期稳定收益和配套养老服务。
根据东吴证券相关研报，我国商业养老保险市场规模尚小。2024年商业养老金业务市场规模突破千亿元。其中，2024年新增资金量接近千亿元，较2023年试点起步之年的180亿元实现数倍增长，但相比第一支柱（累计结存超6万亿元）和第二支柱（累计结存超4万亿元），仍然有很大差距。
今年3月，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发布的《银行业保险业养老金融高质量发展实施方案》提出，持续推动商业养老金融改革。大力发展商业保险年金，鼓励保险机构创设兼具养老风险保障和财富管理功能的商业保险年金新型产品。
但与银行业相比，徐敬惠坦言，养老保险的筹资能力还较弱。从渠道来看，银保渠道占据整个养老金融市场的“半壁江山”，而个险渠道则由于代理人数量急剧下滑，其销售面临挑战。
商业养老保险的筹资能力还受产品侧公众知晓度、接受度的影响。徐敬惠表示，围绕养老金融的保险产品创新，监管侧已做出不少制度尝试。但在制度创新不断突破的同时，能否有更多样化的产品、有更强的税优支持力度、是否为公众所接受，仍面临考验。
比如，近期有相关部门微信公众号中提出“个人养老金缴纳3%个税”的说法引起部分网友不解。这在某种程度上也反映公众对于养老金融的制度创新存在一定认知不足——为鼓励个人养老金发展，国家给出递延纳税的税收优惠政策。
“自在上海市、福建省（含厦门市）和苏州工业园区试点首推之后，个人税延型养老保险已进入全国推广阶段。12000元的额度虽然低了一些，但它毕竟是我国第一个税延型养老保险。” 徐敬惠说。
一些创新型产品“叫好不叫座”，还可能受到宏观经济、社会、法律和文化等多方面影响。徐敬惠以“住房反向抵押保险”举例称，当房价一路走高时，把房子抵押给保险公司，后者每年给老人发放养老金，这个创意很好。但真正进入产品推广阶段，房价下行是一个挑战，另一个挑战来自于法律和社会伦理。比如，老人把房子拿出来抵押，子女不同意。
养老金融产品的特殊之处在于它需要衔接服务。也就是说，政策创新能引起多大的市场涟漪，还取决于服务供给能否跟上。
商业长护险的发展就是一个典型的案例。今年是“人寿保险与长期护理保险责任转换业务试点”的期满之年。这一政策源于2023年银保监会发布的一则鼓励商业长期护理发展的通知。两年过去，多名险企人士和业界专家认为，目前商业长护险的市场还很小。
“筹资只是长护险发展的堵点之一，此外还需要回应和解决社会护理能力能否匹配需求以及投资效益问题。”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医药卫生管理学院院长、国家医疗保障研究院华科基地执行主任姚岚说。
面对养老金融创新的诸多阶段性挑战，徐敬惠认为，目前，中国家庭金融资产的比例正发生变化，这一变化给商业养老金和人寿保险带来了很大的增长空间。
“尽管中国稳居全球第二大保险市场，GDP总值也排在全球第二名，但与这两个榜单的第一名——美国相比，中国的GDP是美国的68%，保费却只是美国的22%；仅就寿险保费收入而言，中国是美国的一半，不到世界的1/6。所以，我国商保筹资潜力还非常大，它应该在养老金融中发挥更重要的作用。”徐敬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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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斯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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